阿根廷主權國債再度違約,背後有何政治遠因?

阿根廷主權國債再度違約,背後有何政治遠因?


阿根廷主權國債歷史上第9度違約


阿根廷主權國債於今年(2020)五月二十二日再度違約,當天應該支付的五億美元利息逾期未繳付,為阿根廷政府歷史上第九次違約,也是自從2001年債務危機以來的第二度違約。阿根廷政府當方面向債權人提出減免62%利息以及5.4%本金的債務重組(Debt Restructuring)方案遭到債權人拒絕。最後於八月四日與主要債權人富達、貝萊德、Ashmore Group, 以及對沖基金VR Capital, Monarch Alternative Capital達成協議,阿政府將以發新債換舊債的方式回收債權人原持有之債務,並以約55%債券面值來結算。根據英國金融時報(Financial Times),以55%來結算為借貸雙方之妥協後的結果,低於債權人原先要求的60%,高於阿根廷政府期望的以面值40%來結算。

曾經滄海難為水


20世紀中葉因大量出口肉類、穀物及皮革及天然地下資源豐富的阿根廷,使得阿根廷披索為二戰之後僅次於美元及英鎊的強勢貨幣之一。然而,其一路走來卻是如此坎坷,到過其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的人,更可以望見前人所留下的建設依舊美麗大方,但有部分卻因缺乏經費而顯得老舊待翻修,擁有令人欽羨的天然資源,但多數國民卻需要很努力以求溫飽,確實給人種『落魄貴族』之感。

裴隆主義的深遠影響


然而,為何會發生這樣的轉變呢?這一切要從阿根廷政治家胡安·多明戈·裴隆(Juan Domingo Perón)談起。裴隆在19381940年間在阿根廷駐義大利大使館任武官,當時法西斯主義方興未艾,墨索里尼正動員民眾參與重建義大利社會。這一段經歷對他往後從政的思想產生了深遠的影響。代表社會主義和民粹主義思想的裴隆在1946年上任後採取有利於工人階級的政策。他大規模擴大了加入工會的工人數量,幫助建立了勞工總同盟,並要求雇主遵守薪水支付與勞動時數等相關法規。他將此稱為介於資本主義和社會主義之間的「第三位置」,後被人稱為「裴隆主義」。第三位置認為,應該將有助於經濟發展的生產資源(或生產資料)分散到產業、商人及企業家、農夫及工人等具有“生產力”的政治菁英手中。而這就構成了當時的阿根廷所謂社團主義國家的中心思想也就是菁英政治。

但是,社團主義的缺點在於,它不像是民主多元制度的團體需要透過選舉競爭產生,它被所謂由農人工人、企業、商業公司等政治菁英掌握,這樣的私人裙帶關係將控制政府的決策系統最終犧牲掉公共的集體利益。裴隆在位期間,熱衷均貧富、政府壟斷,為了經濟改革甚至排除外資,他認為外資「只會將龐大的資本累積在位於遙遠外國的總公司」,並陸續將外資擁有的基礎建設及工業國有化。但最終這也導致國內資本不足,國營事業效率偏差,農牧業生產額在其任內十年間下滑了百分之四十五。

也因為經濟逐漸衰退,導致後來幾位追隨著裴隆主義的阿根廷繼任領導者大量印鈔、借貸,導致阿根廷債台高築、貨幣大幅貶值的遠因,只要錢不夠,政府就借錢,沒有考慮是否符合全體國民利益,是否會債留子孫,用經營私人企業的方式經營一個國家,終將步入無法收拾的地步。

高風險高報酬,違約級高收益債依舊有人買單


很多人會問,為何違約多次依舊有人購買?因為大部分購買這樣違約級的高收益率債券的人多屬對沖基金及資產管理公司,他們多追求高報酬,希望透過高風險貼水來換取更高的報酬率。就像過去許多投資人熱愛投資金磚四國、新興市場基金以及南非幣(高息)等,皆有高風險高報酬的邏輯在裡面。筆者亦認為,高收益債適當投資當然可以提高報酬率,然而阿根廷政府面對債務的輕浮態度早已飽受國際批評,甚至將其變成是一種募資遊戲,每隔幾年就玩一次,也許大戶投資機構還承擔得起這樣的風險,但散戶可就未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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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gruge

主修金融,熱愛寫作、熱衷於研究金融市場的理性與非理性。期許自己能在金融市場資訊極度不對稱的機制缺陷下做出微薄之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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